|
| |
| 浴火南疆——对越自卫反击战亲历 |
|
|
我们倒了两个,可能牺牲了!”
“稳住阵脚,别慌!人员不要太集中,我马上支援你”H连长抢过话筒。
“朗瓦!”队长叫了一声。
“到!”警卫部队的白族战士董朗瓦跑了过来,他长的瘦小枯干,但窜房越脊、攀崖上树很有一套。队长把望远镜往他怀里一塞,指了一下旁边的一棵大树。
朗瓦什么也没说,蹬掉鞋子,像猴子一样上了树。
“报告:敌人有四、五十个,已经三面包围了4排(按照暗语,4排就是4班,即前卫班),我左、右、后方没发现敌情。”朗瓦在树上报告。
这时支部委员们都已经聚集在树下。队长正在紧张的思考。
“我带人上去把他们救下来。”H连长焦急的说。
队长拿过话筒:“四排长,四排长,组成三个战斗小组,交替掩护顺原路撤过来,要稳,压住阵脚,慢一点,叫向导和工兵背上烈士先撤。”
“四排明白,四排明白!”
队长向大家挥了一下手:“看来我们遇上了小股敌人的伏击,从情况看好象没发现我们,只发现了前卫,想吃掉他。我看这样,二连长率六排沿树林占领左后方的小山包,然后业务单位和民工、后勤把设备运上去;309和一连长各带一个排与左、右卫排汇合,占领有利地形隐蔽,其余同志和我就隐蔽在这里,等前卫排退到这里,敌人会跟过来,我们搞他个反伏击,好不好?
“好!”
“同意!”
“那好,第一、动作要快;第二、注意隐蔽,第三:打起来要勇、狠,速战速决,争取全歼;第四:万一情况有变,向小山包靠拢,依托小山包进行防御。第五、敌人还在放枪的话谁也不要冲出去。小X(我),业务单位由你带队,上山后立即于14军建立联系,必要时请他们接应。开始行动!”(以上对话均用暗语,即连实际为排,排为班)
真想留下来,但现在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我带着同志们跟在六班后面,背着设备弯着腰一通猛跑,也就十几分钟,来到小山顶,回头一望,前卫班离队长埋伏的地方还有百八十米,他们利用树干、沟坎交替掩护,打得有板有眼。越军则成散兵队形,边打边追。
立即开通联络电台,向14军沟通情况,很快接到回电:14军已派一个连的兵力向我处赶来,侦察大队也派出一个排前来接应。
山下已经打开了锅,越军看我前卫班退入树林,便停了下来,似乎想撤,这时我们三面同时开火,越军转身就逃,二排长不甘寂寞,在我们身边支起一挺苏制大口径机枪,居高临下,向敌人的后队猛扫(直线距离300—400米),敌人眼看冲不出去,便四散向草丛里乱钻,被我两翼埋伏的部队把子弹、手榴弹劈头盖脸的打下来,有的越南兵双手把枪举过头顶,用云南话高喊“缴枪喽—缴枪喽”可我们是不要俘虏的,照打不误。唉!倒霉孩子,谁让你们惹上我们了呀。
不到半个小时,战斗结束,队长吹了三声哨子,同志们从隐蔽的地方跑出来打扫战场,卫生兵忙着给伤员敷云南白药和包扎。我们也下山归队,看看敌上躺着的越南兵,身上的军装已经被挂的破破烂烂,有人连鞋子都没有,领章后面记载的番号也不一样,最大的军衔是中尉,看来是一群临时纠集起来的散兵游勇。
“啪啪”两声枪响,不远处一个战士发现了一个越军伤兵,送他上路了。没想到运输民工不高兴了:
“没见过你们这样的兵,投降的给杀球喽,伤兵也给杀球喽!”
“我们没带多少医药,救不了他们,也没人往后方押送,只好给他个痛快了。”队长解释道。
“留给我们嘛,抓一个俘虏,我们还有点奖金呢!”
“那好,你们自己去找吧,我们不打了。”队长挥了挥手。
没想到这帮民工连抬带轰,竟搞来十几个越南兵,还有一点伤没有,躺地下装死的,几个人交头接耳商量了一会,把四个重伤的抬到一边,对队长说:“你们打了吧,这几个活不过来了。”
“不打不打,谁愿意打呀,留着你们领奖金去吧!”H连长不耐烦的说。
“啥子了不起呦!老子们也是吃过军粮的,你们不打我们自己打!”几个民工从背后顺过枪来(民工们也有枪,还是冲锋枪!),一阵乱响,居然也是脸不变色心不跳,眼睛都不眨,硬是厉害呦!再看其他的俘虏,全跪到地下练抖功了。
经过清点,共击毙敌人28名,民工们俘虏敌人13名,我军牺牲3人,重伤两人,轻伤3人(身上进了子弹的,其他擦伤、碰伤不算)。
队长让我们去砍些毛竹,用背包带绑成担架,再把棉被铺在上面,把烈士和重伤员抱到担架上放好,然后把民工们请了过来:
“前面有人接应我们,你们回去吧,带上烈士和伤员,还有你们的俘虏,出了山大路上有来支援我们的部队,你们告诉他们没事了,请他们回去吧,你们就搭他们个便车。这里有两包中华烟,弟兄们拿着抽,可是要又快又稳的把我们的人抬回去,到了前边我用电台给你们请功。五个担架,你们人不多,我再派五个人帮你们。”
“首长太客气了,烟我们收下了,人就不要派了。”
他指了一下俘虏:“有的是抬担架的。我们也能保护自己,你们有没有会越南话的,我得给龟儿子们上上政治课!”
队长叫过一个侦听组的同志,跟运输班长走到俘虏跟前,就看他痞了痞气地用云南话说:
“龟儿子们听起:有没有走不动的?有了举举手,老子我送他到胡伯伯那里做检讨去(越南人称胡志明为胡伯伯)!”一边说着,一边用手玩着枪保险,还用脚踢着刚才打死的越军尸体。俘虏们吓的边比划边说着什么,看来没有走不动的。
“乖乖的跟着老子走,我们这边有吃的,有喝的,有耍的。那个抬的动担架举一下手,老子现在就给他饼干吃。”
边说边从挎包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在手里颠着。俘虏们都举起手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压缩饼干,看来有几顿没吃了。
“这还可以!妈卖屁的,那个要是不听话、摔到我的伤员,哼!”
说着只见他将左手中的饼干用力向天空中一抛,右手单手举枪就是一个点射,空中的饼干被打得粉碎,嘿!这个运输班长还真有板眼,佩服!
俘虏们把手举的直直的,运输班长声色俱厉的吼一声:“还愣着做啥子!快把担架抬起!”俘虏们急忙跑过去抬起了担架。
要分手了,除了警戒的同志,大家自动在小道两旁列队,送别战友。队长给每个伤员一盒牛肉罐头,一包中华烟,同时命令:“业务单位的同志,摘下水壶,给伤员把水添满。”又对伤员们说:“同志们放心,我们现在已经用直升机运送伤员了,估计天黑以前你们就能回到国内,好好养伤,回头我和309去看你们。”
“张百顺!”309喊了一声,二班副张百顺吊着右臂跑过来,用左手敬了个礼,他被子弹打穿了右肩胛。
“不论死的活的,这八个人,我交给你了,回了国,你要亲眼看着烈士们下葬,亲自把伤员送进医院,谁也不能丢了,谁也不能受委屈!”H连长含着眼泪说道。
“是!谁也不能丢了,谁也不能受委屈!有一个人安排不好,我坚决不进医院!”一米八几的二班副苍白的脸上淌着汗珠,但仍然站的笔挺。
队长从通信员的背囊里抽出一条烟,放进二班副的挎包里:“前几天我军伤亡比较大,后方的同志们也很辛苦,你们下去以后,有事要多敬礼、多敬烟,多说好话,你脾气不好,为了同志们,要忍。”队长又拿出一张纸条:“你们下去应该是进XX野战医院,他们政治处副主任是我一个大院儿长大的大哥,出国前我见到了他,你把这个给他,他会照顾你们。”
“是!请首长们放心。”
“出发吧!”
担架队走了,我们静静的目送他们,直到他们消失在树林里。
(七)
特工
继续前进一个多小时,我们与接应部队汇合,在他们的指引下,我们于下午3时到达1422高地主峰。
侦察大队早已接到通知,为我们清理好了工事,还烧了开水(在那时能给你开水喝就是最高礼遇),某军侦察处副处长率领大队长,教导员热情迎接我们,并详细介绍了敌情、地形、工事等情况,反复提醒我们附近的水塘敌人撤走时投了毒;夜间敌特工、散兵活动频繁,要我们警惕。
侦察大队开拔了,目标:河内地区。
站在山顶四面望去,好高的一座山呀!海拔1422米,是横断山脉南支最南面的一座山峰,大有“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气势,山上有完善的防御工事,一个崖壁下还有挺大的坑道,好地方!怎么越军就没有利用呢?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天黑了,经过一番忙碌,部队进入正常的工作、警戒状态,队长发布今晚口令:冯子才;王德榜(清末中法战争谅山大捷中的两位英雄)。主峰暗语名称:南山头。
在坑道里处理完业务工作,队长看看了表,学着我祖籍河北保定话对我说:
“哟!鬼呲牙咧,走!出去瞅瞅。”鬼呲牙是保定地区对午夜时分的称呼。于是我和通信员小张(前边提到的那位红军子弟,他和队长小时在一个院住过,因此当了通信员。)警卫员武锋跟随队长来到山顶战壕中的了望哨里。
月亮被阴云遮住,四周一片寂静,天空飘起了细雨,不时有阵阵山岚吹过,阴冷阴冷的让人心里发毛。好一个“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警卫部队的哨兵告诉我们:308在前面半山腰的前沿工事里,前面的人员听到不少动静,甚至听到了越南人说话,可天太黑,看不到目标。
嗒嗒嗒……嗒嗒嗒……
左前方草丛里响起了一串枪声,子弹拖着暗红色的光线,飞向我前沿警戒工事。我工事内立即喷出一片火光,四、五只冲锋枪向草丛扫了过去。
“这不行!这不行!得想个办法,太被动了。”队长一边注视着山下,一边小声说着。
突然,在我们西面很近的战壕转弯处闪出几个人影,“谁!口令!”队长的警卫员武锋一个箭步窜到前面,魁梧的身体堵死了战壕。
嗒嗒嗒嗒!对方开枪了,只见武锋晃了一下,叩响了扳机,一梭子弹飞向了敌人,接着,他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王八蛋!”队长怒骂一声,一个前滚翻。在我斜前方半跪着依托壕壁向敌人还击,我也就地卧倒向敌人射击,两个边扫射边冲过来的敌人被放倒了。有些子弹打在壕壁上,溅出火星,跳弹打在我的钢盔上,叮当做响。
“通”的一声,一个东西撞在壕壁上,又掉下来砸在我的背上,我顺手一摸,竟然是一颗嘶嘶做响的手榴弹,我急忙左臂支起身子,右手一甩,原物奉还了过去,借着手榴弹爆炸的火光,我看到一个敌人痛苦的倒下去,另一个小个子敌人正从腰里往外掏手榴弹,我两手在地上一划啦,糟!没摸到枪!来不及了,我大吼一声,向前窜去,没跑几步,就和他撞在一起,他一手拿枪,一手已经举起了手榴弹,猴子般的脸上一对恶毒的眼睛狠狠的瞪着我,去****的!我左手中、食指一挺就插进了他的眼睛,右手同时抡起伞兵刀,砍开了他的颈动脉。我真傻,嘴张的大大的,一股腥臭的血水喷进我的嘴里,真***恶心!
突然,一个敌人用手臂勒住了我的脖子,一支手枪“当”的一声顶在我的钢盔上,“蹲下!”身后传来队长的一声暴喝,我一边用手托住敌人的枪,一边向下蹲,一边向后看,只见队长身体已腾在半空中,抡圆了武蜂用的轻机枪,借着下落的力量一枪托砸在敌人的脸上,“咔嚓”一声,枪托飞了,敌人的头颅也碎了。
我突然觉得浑身无力,队长下落时扭伤了脚,痛苦的在地上翻着,小张和哨兵从我们身边冲了过去,309也带着人跑了上来,坑道里的同志们提着应急灯也上来了,剩下的唯一一个敌人一看没出路,扔掉枪投降了,309简单的审讯了一下,原来是一伙越南特工,白天看到了我们的电台进坑道,夜间派两个人在山下打枪,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其他人悄悄摸上来想炸坑道。309审讯完了转身向队长走去,小张窜过去一招“仙人摘桃”扭断了那个特工的颈椎骨。
此战,我方共歼敌特工7名,队长除扭伤外,右腿中手榴弹片3枚,都是划伤,我右臂镶进手榴弹片一枚,怕队长让我下去,用手给抠出来了。
我们的好战友,年仅19岁的武锋,为了掩护我们,挺身挡子弹,胸腹中弹7枚,壮烈牺牲,临死前还消灭了一个敌人!
武锋:总参谋部战士,中共预备党员,1977年入伍,身高1米83,虎背熊腰,外号武二郎。其父是44年由山东入伍的老八路,队长所在单位的政委,武锋入伍前因身高体壮,是大院里的孩子王,其父管不了,非常头疼。据说队长在他们单位当教导大队教员时带领学员修了个水泥篮球场,落成比赛时武锋带一帮孩子去捣乱,队长刚从军校毕业,血气方刚,出面制止,武锋仗其高大(队长身高1.73米),大打出手,被队长连摔六个跟头(队长上中学时曾获河北省中国式摔跤少年组第四名),从此佩服,成了队长的徒弟,其父就将武锋交队长管教,入伍后就在队长手下当战士,两人感情极好。在战场上武锋总是提着一支轻机枪,一副兰博的模样,不论多累多险,始终不离队长左右,武锋牺牲后,队长带伤亲自在战地给他洗了澡,换了新军装,用棉背裹好才送下去。战后,武锋被追记二等功,队长曾带了两瓶董酒在他的墓前呆了一整夜,为他守灵。
战后总结:此次战斗,敌方使用声东击西的战术,偷袭我核心阵地,我方未能保持警惕,仓促间在黑暗狭小空间内展开近战,由于战斗经验不足,五个战斗员只有2人可以射击,其他人因怕误伤战友,无法展开火力,而可以射击的人均在一分钟内打光弹匣内的子弹,由于形势紧迫无法换弹匣,被迫肉搏,险些造成重大损失,用309的话:不像军人打仗,倒像地痞斗殴。吸取以上教训,我们调整了警卫部署,除加强明、暗警戒和火力部署外,夜晚向阵地外派出班级部队,用游击战法寻找、跟踪、打击企图袭击我之敌人,取得了较好的战果,五天共歼敌27名,我无一伤亡,核心工事内再没有发生被袭击事件。
回国后,我因此战荣立二等功,而队长则主动承担了此战的指挥失误责任,放弃了这次战斗的评功记分,这就是1979年的中国军人。
(八)
撤军
核心阵地被袭事件引起了上级的高度关注,三小时内来四封电报,询 上一页 [1] [2] [3] [4] [5] 下一页 |
|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5-28 14:14:35 |
|
|
上一篇文章: 37师防化连喷火14班171高地东南侧无名高地进攻战斗
下一篇文章: 陆军第32师94团四连一次经典的拨点战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