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1月,日军发动侵缅战争。中国10万远征军入缅抗战。但第一次入缅作战失利,中国最后的国际通道滇缅公路被彻底切断。虽然美国政府开通了著名的驼峰航线,从印度向中国空运抗战物资,但驼峰航线是世界上最危险的飞行线路,空运成本极其高昂。据不完全统计,“驼峰”航线总计损失飞机609架,损失机组人员近2000人。且空运运力毕竟有限,无以满足抗战需求。
为打破日军对中国的全面封锁,中国战区参谋长史迪威亲自制定的代号为“人猿泰山”的计划应运而生。它包括两个内容:1.X军即中国驻印军从西向东横扫缅甸北部;Y军即以第二十集团军、第十一集团军为主力的中国远征军从东向西横扫怒江西岸。东西两个战场同时展开,最终收复全缅。2.随着X军向东推进,会有一个庞大的筑路兵团,将一条柏油路从印度的利多一直修到缅甸的密支那,接通联系中国境内的滇缅公路。同时将铺设一条大口径输油管道,从印度加尔各答直达中国昆明。
1943年10月24日,缅北战役打响。在印度蓝姆迦卧薪尝胆一年多,接受全盘美式训练并且拥有全套美式装备的中国驻印军如猛虎出山,锐不可挡,滇缅公路西段随之快速向东延伸。次年4月中旬,中国驻印军已合围密支那。这种情况下,怒江战役不容再缓。
1944年5月11日,远征军强渡怒江,连克高黎贡山、腾冲、松山、龙陵和芒市。1945年3月中国军队再克腊戍,续向康沙追击。残余日军向景东方向溃退。至此,战役结束。
第二次滇缅之战历时一年半,中国军队以阵亡31443人、负伤35948人的代价,毙伤日军25000余人,打通了国际交通线。日军承认,在亚洲战场,有三次他们所谓的“玉碎战”日本守军被全部消灭,即腾冲战役、松山战役、缅北密支那战役。密支那被中国驻印军攻克,其余两次均为远征军将士在怒江战役中所取得的大捷。
国殇墓园
国殇墓园,我国规模最大、保存最完整的抗日阵亡将士陵园。位于云南省腾冲县城郊,是中国远征军第二十集团军8000阵亡将士的灵魂栖息地,始建于1945年6月。
云南二战史专家戈叔亚是历史学科班出身,而且上大学前就在腾冲当兵,但他告诉记者,他年轻时从未听说过国殇墓园。直到1984年深秋的一天,已经下海的戈叔亚路过腾冲城郊,才偶然闯了进去。此时的墓园已是杂草丛生,一派凄凉。但从一块块倒伏的残碑上,戈叔亚仍隐约读出了一缕远去的硝烟。他从来不知半个世纪前还有这么英勇悲壮的一页。那天他第一次真正体验到什么叫震撼。
戈叔亚的人生路向从此拐了个弯。他放下了自己的正经生意,天天追寻着墓碑背后的故事。一个又一个远征军老兵走进他的视野,一段又一段被湮没的历史碎片在他手中复原。
也是从1984年起,当地政府着手修复国殇墓园。从厕所中,从路基中,一块又一块远征军墓碑被找出来。但墓碑下的骨灰,据说文革毁墓时大多被挖走肥田,再无觅处。
到1987年,5000多块远征军墓碑已找到或重修总计3000多块。另在主墓右侧重修远征军阵亡将校墓,基本回复墓园原初的模样。但将士墓孤零零兀立主墓右侧,颇不协调,便于主墓左侧重修一座“盟军阵亡将士纪念碑”。
“原来那块碑扔到不知哪去了。”当年主持其事的国殇墓园管理所老所长毕世铣告诉记者,“重修的第二块碑,跟我见到的第一块差别很大。”
第一块碑不叫盟军抗日阵亡将士纪念碑,而是叫“美军抗日阵亡将士纪念碑”。民国元老李根源亲自题词。重修时不提美军,含糊其词称作盟军,“主要是怕人家批评我们给美帝国主义评功摆好。”
不仅碑名不同,内容也大异其趣。老人说,他亲眼见到的第一块碑,清清楚楚写着14名美军阵亡将士的名字,但重修时只剩下夏伯尔一个人的名字,写的是“夏伯尔等”。这倒不是刻意所为,而是因为历史记载中已找不到相关线索,只好付诸阙如。
重修唤醒了民间记忆,亲历了那场惨烈搏杀的怒江老人,对远征军以及参战的美国军人记忆犹新。
一位姓邹的远征军老兵告诉戈叔亚,1942年入缅作战时,他的部队就有美国陆军的教官,名字就叫夏伯尔。远征军撤退途中的原始森林里,总伴随着“呜……呜”的猴叫声,好像是在嘲笑失败的远征军,他和战友们感觉特别懊恼。但跟他们一同撤退的夏伯尔不这样看。夏伯尔解释说,猴子发出的声音,就和英语里面的“WHO(谁)”一模一样。“所以它们不是在嘲笑我们,而是友好地和我们打招呼!”这个解释给邹老留下深刻的印象。后来再度相逢,夏伯尔说要去攻打腾冲,两人随即挥别。
等邹老终于获知夏伯尔下落,已是1980年代中期。一天,他应邀去国殇墓园参观,得意地向大家谈到他的美国战友夏伯尔。话音刚落,就有同伴在前面惊叫起来:“你的夏伯尔在这里!”他跑过去,眼前是盟军阵亡将士纪念碑。
回到家,他马上叫来经常采访他的戈叔亚。他一边激动地来回踱步,一边大骂夏伯尔所在的中国部队。“混账!混账!不是规定美军顾问不上前线吗?怎么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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