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终于倾覆。带同半数的舰员沉没。但美军没有人目击那个情景……也没有人看见栗田在午后不久再度转向,下午五时十四分,率领受创但仍然强大的中路舰队又朝圣伯纳底奴海峡驶去。
晚上七时五十分,哈尔西打定主意,报告第七舰队司令金凯德:“据战况报告说,日军中路舰队己受重创。我与三支分队北上,将于黎明时分袭击航空母舰队。”
第三舰队集合,全速北驶。“独立”号派出侦察机紧盯着日本的北路舰队,而航空母舰则奉命在日出时遣机出击,圣伯纳底奴海峡于是毫无掩护,连一艘美国潜艇也没有;金凯德的第七舰队正在掩护陆军登陆莱特岛,以为哈尔西守住海峡;哈尔西则深信飞行员的夸张报道,以为粟田的中路舰队经过当日的空袭后已无作为,残余舰只大可由金凯德从容应付,这些误会就决定了历史,也决定了几国的命运。
入夜后,苏里高海峡漆黑一片。自晨早至晚上,一直没再发现日本的南路舰队;美军连它的舰只确实数目也不清楚。不过,金凯德坚信,日军一定会在当晚设法杀进来。他和属下的作战指挥奥尔登多夫少将已部署好一切,准备打一场黑夜海战。他们摆好阵势迎敌:在海峡南端有鱼雷巡逻艇把守南面的人口,中段则有三个驱逐舰中队,在海峡通至莱特湾的入,又另有六艘陈旧的战列舰和八艘巡洋舰。
日本南路舰队的两个分队分别闯入了这个罗网,西村中将率领“扶桑”号和“山云”号两艘战列舰,巡洋舰“最上”号和四艘驱逐舰首先开到。志摩中将则率领自日本出发的三艘巡洋舰和四艘驱逐舰在后,相隔约三十公里。这两支舰队发动零星攻击,各自为战,对友队的计划一无所知。志摩和西村在日本海军军官学校一同受业,却因升迁缘故而明争暗斗;西村起初较为高级,志摩则擢升顺利,赶过了他。志摩掌管比较小型的舰队,在官阶上却比西村还资深六个月,论作战经验则西村较为丰富。他们两人不大愿意互相合作;两支舰队又没有一个总指挥。
晚上十时三十六分左右,鱼雷巡逻艇的雷达发现敌踪。三十九艘鱼雷艇在这个雷电交加的晚上直趋西村的舰队,一批接一批出击,不过日舰先拔头筹。美军鱼雷艇还没驶至适当的鱼雷射程已被日本驱逐舰用探射灯照得无所遁形。鱼雷艇一五二号中弹起火,幸好一枚几乎命中的炮弹溅起水柱,把火扑灭;鱼雷艇一三O号和一三二号相继中弹。不过金凯德已知西村舰队的航向、速度和阵形。鱼雷艇继续猛攻敌人。
菲亚拉中校在第五十四驱逐舰中队旗舰“里米”号上向舰员广播:“大家注意,我是舰长。日本舰队要阻止我军登陆莱特岛,我舰奉命今夜率先用鱼雷攻击日本舰队,我们一定要截住敌舰,愿主保佑我们。”
驱逐舰沿海峡的两边夹攻敌舰,海面漆黑一片,夹在当中的日舰根本分不出舰影和山影,雷达屏上一片模糊,看不清美舰位置的光点。10月25白凌晨三时零一分。驱逐舰发射第一批鱼雷,不出半小时即已重创西村的舰队。笨重的旗舰“山城”号中弹;驱逐舰“山云”号沉没;另两艘驱逐舰也失去战斗力。西村发出最后一道命令:“我们受到鱼雷攻击。你们继续前进,见船就打。”
战列舰“扶桑”号,巡洋舰“最上”号和驱逐舰“时雨”号继续朝莱特湾驶去,快到凌晨四时了,“山城”号猛地喷出大量烟火,原来一枚鱼雷击中了它的弹药库,这回可难逃劫数了。四时十九分,“山城”号终于倾覆下沉,当时西村的司令旗还在舰上飘扬,“扶桑”号也捱不了多久。那些从珍珠港的泥淖中打捞上来的旧战列舰,正在海峡口往来游弋,等看报复。那简直是海军将领梦寐以求的形势-美舰成一字形横排,日舰则排成一路纵队驶来,航线恰好与美舰成一直角。美舰的舷炮可集中猛轰为首的敌舰,但敌舰只能从舰首炮塔发炮还击。海战进入高潮。一声“攻击”令下,驱逐舰作出最沉重的最后一击。巡洋舰也投入战斗。黑夜里但见赤焰在空中乱窜。弹如雨下,命中“扶桑”号及“最上”号,两舰起火,舰身震动不已,不久“扶桑”号上发生连串巨爆,损毁不堪,整艘舰已成火海,在海面漂浮,黎明前,“扶桑”号断为两截,没入水中。着火焚烧的“最上”号稍后沉没,只有驱逐舰,“时雨”号能以三十哩航速逃脱。
接着“肥胖、愚笨、沾沾自喜”的志摩中将领着舰队驶进一片混战的海域,周围都是西村的残余舰只。他不知道先前发生了什么事,也毫无周密的作战计划。舰队还未深入海峡,唯一的轻巡洋舰“阿武隈”号便被鱼雷击中,航速减漫,逐渐落后,两艘重巡洋舰和四艘驱逐舰则继续朝满天烽火的地平线驶去。大约凌晨四时,志摩遇上西村舰队中唯一逃脱的驱逐舰“时雨”号。“时雨”号没告诉志摩惨败的情形,只发出信号说:“这是‘时雨’号;舰舵发生故障。”
以后的情形简直荒谬得可笑。志摩继续深入海峡,看见一堆黑影,急忙发射鱼雷,接着他的旗舰“那智”号竟然撞及在漆黑的海上猛烈焚烧的“最上”号。徒劳无功的志摩当下不再恋战,还是逃命要紧,志摩把以身殉国的誓言忘记得一干二净,掉头折回民答那峨海。
苏里高海峡之役在黎明时分结束,日军一败涂地。美军只损失了一艘鱼雷艇,另有一艘驱逐舰受创,日军钳形攻势的南臂已断。
十月二十五日
到了这一天,美军已把十一万四千多名士兵和几达二十万吨军需品送上莱特岛,两栖舰队大部分舰只也撤离了莱特湾,剩下五十多艘单薄的货轮、坦克登陆舰和两栖舰艇。
黎明时分,小泽中将的诱敌部队驶至恩加诺角东面(事有凑巧,恩加诺原是西班牙文,意思就是“引诱”或“骗局”),打算为天皇牺牲。
上午七时十二分,美机从东南飞至,小泽知道敌人终于上钩了,前一天,他还非常沮丧:他的一百多架舰载机(除了小队巡逻战斗机之外,这就是他所有的飞机),与驻陆上的日机联合攻击哈尔西的北面特遣分队,但一直没有飞回来,很多被击落,其余的已飞往菲律宾的基地。这一天,小泽麾下只有不到三十架飞机,一度实力强大的日本航空队就剩下这几十架战机了。哈尔西的第一批舰载机一到,便迅速把它们击落。美军舰载机飞行员这一天大有收获;空中到处传来他们兴高采烈的声音,“小伙子,拣一个吧。叫他们尝尝滋味。”
日本舰队撒开一个色彩缤纷的高射炮火网。左闪右避,躲避炸弹和鱼雷,可是日舰的末日已至,无可挽回,上午八时,首批美机飞抵目标。还未到下午,一百五十余架美军舰载机已经把日本舰队打得七零八落。航空母舰“千岁“号受了致命伤,冒出阵阵浓烟,严重倾侧,已不能行驶。驱逐舰“秋月”号炸得四分五裂,轻航空母舰“瑞凤”号中弹,而小泽的旗舰“瑞鹤”号舰尾也吃了一枚鱼雷,舵机损毁,得用人手操舵。
九时四十五分,美机第二次出击,日本航空母舰“千代田”号受重刨,不过没有即时沉没,稍后被美舰击沉。轻巡洋舰“多摩”号中弹,其后也被击沉,午后,第三次出击决定了“瑞鹤”号的命运,最后一艘参与偷袭珍珠港的日本航空母舰终于慢慢倾覆沉没,“舰上还飘着一面巨大的战旗”,下午三时二十七分,“瑞凤”号也沉没了。这样一来,两艘舰尾有飞行甲板的战列舰“日向”号和“伊势”号,就成为“剩下来最主要的目标”。它们不断受到轰炸,舰腹洞穿,甲板为近失弹爆起的大量海水所淹。”伊势”号左舷的飞机弹射器中弹,不过两艘战列舰似乎有魔法护身,大难不死。小泽中将把司令旗转到巡洋舰“大淀“号上,眼见诱敌任务完成了,便带着残余舰只逃离恩加诺角。他整日不断受到空袭,10月25日黄昏和晚上,第三舰队派遣巡洋舰和驱逐舰把残余的日舰一一歼灭。
小泽中将诱敌成功的代价很高,四艘航空母舰全部报销了,三艘巡洋舰损失了一艘,九艘逐舰损失了两艘。不过,他总算不负所托:哈尔西中了调虎离山计,圣伯纳底奴海峡没有舰只把守,粟田这头巨鹰便扑下来抓小鸡。
七舰队的十六艘航空母舰及其护航巡洋舰和驱逐舰上,黎明警戒行动已经解除。除了要到北面巡逻的侦察机外,负有任务的飞机都已起飞。不少舰载机已在莱特岛上空支援地面部队,巡逻战斗机队和反潜艇巡逻队也出动了;在航空母舰“芬沙湾”号上,斯普拉格少将正在喝第二杯咖啡。这天将会非常忙碌。那些小型护航航空母舰要支援雷伊泰岛上的部队,负责空防和反潜艇巡逻,此外还要作一次大规模攻击,肃清苏里高海峡夜战后在逃和受创的日舰。护航航空母舰舰队散布在棉兰老至萨马岛以东一带的海面;斯普拉格的北面分队有六艘护航航空母舰、三艘驱逐舰和四艘护航驱逐舰,在萨马岛中部对开约八十公里处,正以十四哩时速北驶。护航航空母舰是单薄的轻装甲舰只,由商船或油轮改装而成,可以载十八至三十六架飞机,最高航速为十八哩,不足以逃避敌人的追击;单薄的舰身和最大也不过130毫米口径的“蹩脚舰炮”,不适宜在海面上交战。护航航空母舰用途有限,只能为岸上部队提供空中支援,负起反潜艇和空防任务,绝不能用于海战。然而,这些护航航空母舰就要在这天早上打一场一面倒的仗,简直就是以卵击石。 斯普拉格少将还没有把咖啡喝完,扩音器便传来发现敌踪的消息。一名反潜艇巡逻队飞行员报告在三十二公里外发现日军的战列舰、巡洋舰和驱逐舰,正以全速驶近。斯普拉格少将下令再看清楚,心想那个飞行员可能是新手,误把哈尔西的快速战列舰当作敌舰。飞行员的答复简短急促。显然很紧张:“证实侦察无误。”报告在一片天电干扰声中传来,“舰只有塔式桅杆。”几乎在同一时间,无线电报员收听到日本人叽哩咕噜的谈话声;北面的护航航空母舰分队看见西北天际迸出朵朵高射炮火;雷达屏不断哗哗作响,显示附近出现了不明舰只,还没到上午七时,一名信号员已在望远镜中看见日舰的多层上层建筑和典型的塔式桅杆。
美舰人员惊愕万分。护航航空母舰、金凯德中将本人、第七舰队的大部分人员,一直以为日本的中路舰队仍在菲律宾以西,而哈尔西的快速战列舰还在把守圣伯纳底奴海峡。他们又那里知道哈尔西这时远在北面的恩加诺角与日本航空母舰交战?事实摆在眼前,栗田来到了。一边是栗田的舰队,一边是莱特湾内那些运输舰、供应舰、两栖舰艇,以及沙滩上的陆军总部、供应品积集所,中间只有这些护航航空母舰和伴随的驱逐舰及护航驱逐舰。美舰根本没时间从长计议。看见敌舰不出五分钟,“大和”号的460毫米口径巨型炮弹已在头顶呼啸而过。斯普拉格传令舰只转向,全速逆风东驶,并下令所有飞机紧急起飞。到七时零五分,已有几枚炮弹击中正在赶快让飞机起飞的护航航空母舰“白普兰”号,染了色的炮弹爆起了红、黄。绿、蓝的各色水柱,哗啦哗啦落下,弄得整艘舰左摇右摆,毁了右舷的机舱,冲开了断电器,把飞行甲板上一架战斗机冲离支架。
“白普兰”号放出烟幕,日舰转攻“圣洛”号。有几枚炮弹险些命中,碎片夺去了不少舰员的性命。大小舰只慌忙放出烟幕,得到一个喘息机会。战机都已起飞,大部分只配备小型炸弹、杀伤炸弹、普通炸弹或深水炸弹,对装甲舰只起不了什么作用,但它们怎会有时间更换弹药呢?警号响彻海面。七时零一分,斯普拉格以非密码句语广播说情况危险;七时零四分,金凯德在莱特湾他的旗舰“瓦塞赤”号上听到最糟糕的消息:日本舰队离莱特岛滩头只有三小时的航程;小型护航航空母舰可能全军覆没。五分钟前,金凯德才知道第三舰队并非如他所想的守住圣伯纳底奴海峡,他曾在四时十二分发出电信询问,哈尔西答复说,由新式快速战列舰组成的第三十四特遣舰队,与第三舰队的航空母舰一起,远在北面恩加诺角对开的海面。
金凯德发出连串紧急信号,要求立即派遣快速战列舰来援,并请航空母舰派机出击。远在夏威夷的尼米兹上将也焦急地向哈尔西查询:第三十四特遣舰队在哪里?重复,在哪里?
在莱特湾和苏里高海峡,无线电警号使连日本不断轰击沿岸地区以及经历连番夜战的第七舰队疲于奔命,一些泊在苏里高海峡的旧战列舰和巡洋舰被召回,组成一个特遣小组,匆匆装上弹药和加添燃油。当时第七舰队重型舰只的准备状态并不十分好,要在海面作战就大为不妙。它们连续炮轰了海岸五天,弹药已所余无几,夜战也用去了部分的穿甲炮弹;驱逐舰没有多少枚鱼雷,很多舰只燃油不足。
另一方面,斯普拉格正在萨马岛对开海面作殊死战。护航航空母舰一路逆风东驶,让战机起飞,不到二十分钟,双方距离缩至二万三千米,美舰已在日舰大炮的射程内。而美舰的十三厘米口径炮却丝毫不能威胁日舰。
由埃文斯中校指挥的驱逐舰“约翰斯顿”号还没接到命令(斯普拉格少将在七时十六分发下命令),即沿着舰炮齐鸣的航空母舰旁边以几达三十哩的时速冲过去,向敌方重巡洋舰“熊野”号连发十枚鱼雷,一边冲前,一边以130毫米口径炮向敌舰不停发射,一直丝毫无损,到掉头撤退时才中了三枚350毫米口径炮弹,跟着又吃了三枚150毫米口径的,舰身洞穿。舰长受伤,舵机、后锅炉舱和机舱被毁,尾炮和回转仪罗盘给打掉,许多舰员受伤,时速减至十七哩。斯普拉格的航空母舰部分给浓烟掩蔽,这时适巧遇上一场暴雨,得到片刻喘息。暴雨也暂时救了受创的“约翰斯顿”号。
不过早在八时前,栗田已派了一些较快的舰队驶去外海,包抄截击美军的护航航空母舰。斯普拉格逐渐转向南行,敌人在两翼和后面穷迫不舍。
“驱逐舰发射鱼雷,”斯普拉格命令道。驱逐舰“希尔曼”号、“赫尔”号、受创的“约翰斯顿”号一起遵令而行,“约翰斯顿”号的鱼雷虽已用完,仍发射大炮响应。三艘驱逐舰就这样在大白天向最重型的日舰进攻,三艘轻装甲舰对付四艘战列舰、八艘巡洋航和十一艘驱逐舰。“约翰斯顿”号紧接着“赫尔”号和“希尔曼”号向前驶,在阵阵雷雨中出没,烟囱冒出的油腻黑烟,以及舰尾烟幕施放器喷出的白烟,把舰身重重围绕。它们一直向前冲,又不时倒退以免相撞,逐渐逼近敌舰。对方那些350毫米口径炮弹像“特别快车”似的在它们头顶飞过。驱逐舰向一艘重巡洋舰发射鱼雷,以130毫米口径炮轰击一艘战列舰的上层建筑,又在四千米的距离发射最后一批鱼霄。然后“希尔曼”号舰长哈拉韦冷静地走进指挥室,向斯普拉格少将报告说:“任务完成。”
不过这几艘驱逐舰也完了。“赫尔”号坏了左舷发动机,需要人手把舵;甲板上七零八落,血迹斑斑;射击控制和动力没有了;爆裂的蒸气管喷出的滚热蒸气,以及第三号输弹舱冒出的火焰,把第三台大炮罩住;一枚近失弹使第五台大炮的轮系卡拄了,第四台大炮给轰掉半截炮管;但第一和第二台大炮仍然继续发射。到了八时半,右舷发动机不动了;所有机舱都积了水;“赫尔”号慢慢地停了下来,舰上在猛烈焚烧,敌人炮弹还不断射来。八时四十分,舰身倾侧二十度,舰员奉命弃舰。十五分钟后,舰向左翻侧,舰尾首先沉没,下沉时仍不断吃了不少大口径炮弹。在“希尔曼”号,敌人炮弹的鲜红染料混和着舰员的鲜血,把舰桥和上层建筑染得一片殷红。一个装豆的箱子被击中,甲板上糊满棕色的豆酱。“希尔曼”号中了多枚炮弹,不过仍左闪右避,侥悻逃出生天。受创的“约翰斯顿”号却没那么幸运。它四面都是日本战舰,炮弹如雨点般飞来,结果在“赫尔”号沉没后大约一小时下沉。
四艘较小和较慢的护航驱逐舰联合发动第二次鱼雷攻击,结果“雷蒙德”号和“巴特勒”号无恙归来,”丹尼斯”号的大炮损毁,而“罗勃兹”号却完了。它陷在一片硝烟及炮弹溅起的水柱之中,中了多枚重型炮弹,航速减低。上午九时,一排齐射的350毫米口径的炮弹像罐头刀般割破它的左舷,毁了一个机仓,引起大火。“罗勃兹”号自烟囱至舰尾已被轰成“一堆废铁”,动也不动的躺在水里。但第二台大炮的炮手仍继续装炮弹、瞄准,然后用手发射。他们知道这样做非常危险:每次发炮后炮膛内都会留下燃着的弹药碎屑,假如没有压缩空气清除碎屑,软绵绵的炸药包便可能在炮闩还没上好之前爆炸。不过,他们仍奋不顾身发射了六枚炮弹。第七次发射时,大炮爆炸,大部分炮手当场丧命;炮身炸成一堆扭曲的废铁。炮手长卡尔的躯干自颈至腹裂开,但双臂仍然抱着最后一枚二十四公斤重的炮弹,临终还在喘着气央人帮他上炮弹。
烟幕、暴风雨和鱼雷攻势都救不了那些笨重的护航航空母舰:栗田已派遣巡洋舰出海兜截,由南面追到西南面。斯普拉格的航空母舰负创向莱特湾驶去,敌机左右进逼,在后面穷迫不舍。日舰的大口径炮弹激起一道道四十五米高的水柱,航空母舰左闪右避,并以130毫米口径炮还击。“芬沙湾”号中了四枚200毫米口径炮弹,另有两枚险中,结果飞机弹射器被毁,舰壳穿了多个窟窿,有多处着火焚烧。“加里宁湾”号中了十四弹;“白普兰”号被击中多次,从首到尾剧烈震动。但单薄的舰身反而救了它们,多数巨型的穿甲炮弹直穿而过,没有爆炸。堕后的“甘比尔湾”号缓缓行驶,迎风的一边得不到烟幕掩护,飞行甲板中了一弹,另一枚炮弹落在舰旁,结果一副发动机失灵,航速减至十一哩,后来完全不能开动,坐以待毙。它给远远抛在后面,苦撑了一个小时,差不多每分钟被敌舰舰炮击中一次。上午九时左右,终于在连串爆炸及熊熊火光中沉没。当时一艘离它只有一千八百米的日本巡洋舰还在不停向它发炮轰击。
美、日舰队追逐战已越来越接近拥挤的莱特湾,当时湾内的美军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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